选秀之事,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
皇后无子,又没有显赫至极的家世,萧家一个侯府的爵位,实权不多,甚至连师家都比不上,师太傅正经科举出身,故友同科,学生弟子不说满天下,一少半都能扯上关系。
勋贵和重臣的差距,就在人脉上。
文没有门生故吏,武没有显赫的功勋,论起家族势力,萧天爱其实是比不过师喧瑶的。
所以赵无疆才让萧天洛去西北历练,为的是将来能给萧天爱撑腰。
现实就是如此,女子的靠山,一直都是男人,父兄丈夫,将来的儿子,想凭着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朝廷,太过天真了。
好在萧天爱还有悬镜司,内务府,掌握赵无疆的内库,这等恩宠,让人不敢小觑额,否则她这个皇后的位置,都怕坐不稳。
消息传出来,一时间轰动了朝野,全国上下,适龄的女儿,都可以参加选秀的。
不过并不是谁都欢喜的,不少人惋惜,说好的帝后情深,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美好的爱情,果然只在话本子里出现。
赵无疆没想到,她不是说气话,动真格了,没等他反对,朝臣们欢欢喜喜准备选秀,办差都积极许多,只好沉默。
对萧天爱越发好了,每天午膳,晚膳,都尽量陪她吃饭,聊天,两人看似比以前更亲密。
萧天爱心中苦笑,感觉这样子,像是出轨的丈夫,补偿妻子似的,终究是变了味道。
因为初次选秀,没有太大动静,只在洛城和附近的州府选一下,太远的地方,只赶路就要三五个月,排除在外。
一个月之后,第一批秀女进宫了,聂家的两个女儿,就在其中之列,一个叫聂巧,一个叫聂凤的,自认高人一等,鼻孔里看人,谁都看不起,已然以后宫嫔妃自居,没少跟人起冲突。
萧天爱正在看楚晏的书信,他出家之后,真的没留在寺里,而是和以前一样,全天下游历,说是游历,其实是到人家寺庙砸场子了。
打着辩论佛法的名号,被人家的高僧都给说自闭了。
于是他所过之处,但凡有点儿名号的高僧,提前一步也去游历,全国的寺庙,刮起一股游历热,一个人搅得佛界动荡不安的,也就他了。
萧天爱忍不住的笑,这家伙当和尚比当官儿还自在呢,楚老爷子培养出这样一个奇葩,也是个妙人。
星楚来禀告:“聂家两位小姐求见娘娘。”
“聂家?”
萧天爱把书信放在匣子了,让星禾收起来,里面都是楚晏写的信,闷了拿出来看看,像是自己也走遍天下似的。
“只见她们也不合适,把所有的秀女都召到御花园,都见见吧!”
这一届秀女,都是各家小姐,只要没意外,都会封了位份的,最低也是个贵人,修容,婕妤什么的,没有寒门小户凑数送来的。
等人凑齐了,萧天爱穿着皇后的朝服,华贵的九凤朝冠,衬得她柔美的面容,多了些威严,姗姗来迟。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吧,以后都是姐妹,无需多礼。”
宫斗剧她也看得多了,听着剧情里的人,姐姐妹妹喊的亲热,私底下却恨不得弄死对方,轮到自己这儿,说出来的时候,居然娴熟顺畅,果然女人天生就是演员。
当初看如懿传,流了多少泪,叹了多少气,多深的感情,都逃不过猜疑算计,那时候的遗憾和怅然,想不到她也会亲自尝试一遍。
“皇后娘娘?”
有人喊她,星楚咳嗽一声,萧天爱才回神,原来是聂巧,聂凤给她行礼,她走神,没看到。
两人神情都有些尴尬,同时也有些不满,不看僧面看佛面,皇后如此慢待聂家,不怕皇上责怪她的吗?
“快起来,本宫看这满院子花一般的小姐们,看花了眼,走神了,赐座!”
聂巧道:“皇后娘娘,臣女是聂家巧儿,上次您去看望老夫人,咱们见过的。”
萧天爱淡笑,“是吗?当时没注意,巧儿呀,挺好的名字,人也漂亮,今日记下了,退下吧。”
聂巧心不甘情不愿,只好行礼退下。
曼冬姑姑低声在她耳边道:“您该赏赐些礼物,给聂家小姐做面子。”
萧天爱一挑眉,“礼物?
让我破财呀?内务府没钱的!”
曼冬姑姑:“……”
合着娘娘知道,装傻不想给。
哎,她怎么忘了,娘娘其实很抠门的,对外人,给一文钱,都跟割肉似的。
萧天爱眼珠一转,突然想出一个好主意来,叹口气道:“按说,本宫呢,该给小姐们穿金戴银,好吃好喝伺候着,可是呢,皇上初登基,景佑皇帝留给他一个烂摊子,国库都没钱,内务府穷的都揭不开锅了。
就连我这个皇后,一餐才六道菜,皇上来了,加个汤,诸位妹妹们,就体谅些,于本宫同甘共苦,本宫先给妹妹们赔个不是。”
小姐们愕然,皇后娘娘什么意思?
嘴上却谦虚道:“不敢当,娘娘勤俭持家,乃是美德。”
“说的太对了,勤俭持家,就是咱们后宫的基调,以后小姐们吃饭,两个菜一个汤,谁要是剩下饭菜,再减半。
听说小姐们为了维持身材,胃口都很小的,分量别太多了。
曼冬姑姑,你安排下去!”
曼冬姑姑哭笑不得,“奴婢记下了。”
小姐们脸都绿了,她们在家,哪顿饭不是十道八道菜,吃不了尝尝味道也成啊,皇后娘娘这么抠门的吗?
这还没完,萧天爱又道:“这些日子,不断有人吵架打架,储秀宫的女官,没少来跟本宫诉苦。
本宫也理解,都是千娇万宠的娇小姐,谁还不是家里的小宝贝呀?
现在都是一样的身份,谁都不服谁,今儿本宫再次宣布,以后谁要是打架……”
挨个儿看了她们一眼,小姐们心虚,不敢看她的眼睛,聂巧两人,却是不服气,她们打架最多,仗着赵无疆表妹的身份,冯二都不给面子。
“给本宫种地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傻眼,什么?
种地,她们没听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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