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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庄周梦蝶

“苏老板,我们老师布置了一个作业,我觉得好难啊。”

邻居家的小孩在苏术身旁绕来绕去,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愁苦。

苏术笑问:“什么作业?”

“语文老师让我们解释庄周梦蝶。”小孩说,“不就是做了个梦嘛,语文老师却说不对。”

“这么小就要学庄周梦蝶?”

苏术摇头,现在这些孩子也太难了。

卷……都在疯狂地卷。

【到底是庄周梦见自己变成蝴蝶,还是蝴蝶梦见自己变成庄周?】

这是个哲学问题,深入讨论会涉及真实世界是否存在的根本问题,小孩子哪能懂?

苏术看向天边的晨曦,想着这个问题,不知不觉有些愣神了。

忽然,他恍惚了刹那。

脑子传来一阵剧痛。

“嘶……”

苏术痛得吸了一口冷气,用力按着眉心。

这刹那的恍惚,他的眼前骤然闪过了一些极为恐怖的模糊场景,像是闪烁的电影片段。

天空一片暗红,大地白骨森然,猩红的狂风肆虐,无数怪异佝偻的生物在干裂的血色大地上行走,好似骇人的地狱绘卷。

瞬息之后,头痛消失,眼前的世界也恢复了正常。

“苏老板?苏老板你怎么了?”邻居小孩疑惑地问。

“没什么……”

苏术深吸一口气,心里多了几分忧虑。

八年前,他刚醒来的时候,头痛过一次。

那会他脑子进水,浑浑噩噩了很长一段时间,连眼前的世界都看不清楚,他只记得天地一片模糊血红,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每天行走在炼狱般的世界里。

昨天他没骗李大爷,他刚苏醒那段时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可自从清醒之后,他就再也没感受过这种头痛了。

“拿着这把剑,自己去玩,我要去街上摆摊了。”苏术从摊车上抽出一柄小塑料剑,递给这小孩。

“谢谢苏老板!”

小孩欢欣鼓舞,脸上的愁容瞬间就消失了。

苏术叹息一声,压下心里的忧虑,推着小车向商业街走去。

眼下,他不想去考虑太多,只想早日为恩人王老板在鹤鸣山后山弄一块墓地。

虽然时间还早,可已经有少量游客到了。

前山的游客区域在早上八点半才开放,在这之前,游客们都会选择在附近街道逛一逛。

苏术推着小摊车,慢慢来到自己租赁的摊位。

可他尚未走近,脸色就慢慢沉了下来。

“过分了……”

左右那两个摊贩这几天都在侵占苏术的摊位,昨天就占了接近一半,今天竟然直接占了超过三分之二区域。

留给苏术的只剩极小一块地。

想来是苏术这几天忍让太多,让这两个家伙得寸进尺,以为苏术这年轻人好欺负。

都是成年人了,竟这么不要脸?!

【一忍再忍?忍者神龟都不能这么忍!】

【你的怒火值达到95%,,如果不宣泄一下,可能会把自己烧死,这该死的世道,拳头才是硬道理!身为人上人的修行者怎么能被凡人欺负?】

【去吧,皮卡苏!】

苏术沉着脸,把小摊车停在对街面馆旁。

他正想走过去,与那两人理论理论,可一旁的面馆老板却急忙拉住了他的手臂。

面馆老板看出了苏术想干什么,低声说:“苏小哥,你忍一下,这两个家伙在山上有亲戚。”

“什么亲戚?”

“听说他俩的侄儿几年前就入了山,如今已经混成剑宗正式弟子了。”

“即便如此,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

昨天,李大爷给苏术说过,剑宗身为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声誉向来很好。

虽然鹤鸣山这里的只是个偏远小分宗,但也极为注重自身的名声。

“让这样不要脸的人存在,岂不是败了剑宗的声誉?”

苏术心里又多出了一股无名火。

他都不知道这股火是哪儿来的。

剑宗的名誉分明跟他没关系,毕竟剑宗又不是他的!

一旁另一个开店的也低声劝说:“苏小哥,忍一忍吧,现在这世道,在这种地方赚钱都不容易。”

“在你之前,这个摊位的上一个摊主,就是被那两个家伙挤兑走了的。”

“这些虫豸!”

苏术怒骂一声。

此前有多少人遭遇过不公平对待?

他不顾其余店家的劝阻,脸色冰冷,穿过街道,走到那两人之前。

“二位,你们占着我的摊位了!”

“苏老板来了?”左边的胖老板笑道:“今天天气好,早上和晚上肯定会来不少游客,咱们就等着收钱吧!”

右边的瘦老板也说:“时间不等人,苏老板赶紧把你的摊车推过来啊。”

苏术冷着脸,沉声说:“两位,我说你们占着我的摊位了。”

“苏老板你这就见外了!”

左边的胖老板皮笑肉不笑,一对眼睛都眯成缝了。

他笑着说:“苏老板你东西少,占着这么大的地也没用啊,我就帮你占点位置,这不显得你阔气嘛?”

“对的,我兄弟俩就想帮衬一下。”

那瘦子也这样说。

【真是极度不要脸的发言,可以去应聘隔壁阿美粒卡的发言人了】

做生意做久了,两人都练出了不错的嘴皮子。

有山里的侄子撑腰,他们有恃无恐,脸上皆是一脸自在的笑容。

【令人恶心的笑容,你只想一拳砸在这两张脸上,用自己的拳头砸开这厚厚的脸皮,注意……打人一定要打脸!】

“显得阔气?”苏术一脸冷漠,“还请两位把东西移开,我不需要这些。”

“苏老板真不明白?”

那胖子老板收起笑容,从摊位后面起身。

他语重心长地说:“苏老板,你们这种外地来的小年轻不明白,在这里做生意一定要人帮衬的,不然很容易被欺负,不信你可以问问这条街上管事的先生。”

“被人欺负?”苏术冷冷问,“被谁欺负?”

“这就不好说了……”

那瘦子老板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向长街远处。

这附近街道,管事的人都是剑宗安排的。

每隔一段时间,管事的就会来这边转悠一圈,确定没人闹矛盾,然后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管事的先生就要来了,苏老板不如去问问他?”

瘦子老板指了指远处。

那管事先生确实正在快速赶来,他看了眼这边情况,面露急色,一阵小跑,额头都在冒汗了,也不知是在急什么。

【一脸焦虑的管事,他的到来或许会成为转机】

见状,面馆老板等人不由得忧虑。

这管事的就是个拉偏架的,上次就偏着这对胖瘦兄弟,导致前一位摊主愤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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