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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神婆婆

谢春妹脱掉自己的衣服,用自己的胸膛把儿子紧紧地依偎在自己的胸前。把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溶入儿子体内。嘴里不停地呼喊“书生!书生!”

天终于亮了,银白色的空中,雪仍然在不停地下。

书生躺在母亲怀里,仍然是双目紧闭,没有气息。但全身却软棉棉的,像在熟睡似的,很安祥。

龙富贵见儿子仍然没有一点起色,便伤心地摇了摇头,对妻子说:“唉,没办法了,埋了算了吧。”

“你咯个没良心的,只想崽死?”谢春花瞪着眼望着龙富贵说:“八字先生讲,哑“巴是个有福的命,不会死的。”

“唉!”龙富贵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刘医生都讲没救了,你不信医生!”

“医生也有错的,你还是喊他来看一下。”

“孩子气都没有,你叫他怎么医?医生只能医活,哪有医死人的。”

“你!”春花气得脸色发白。

“好,好,随你,随你!”王世宝摆了摆手。

龙富贵在堂屋里来来回回地走着,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高兴地对妻子说:“有了,春花,我请村里的王婆婆来看,或许有救。”

“王婆婆?她是么子人?”

“你不认得,她是我们村里的大好人,大家叫她神婆婆。”龙富贵回忆道:“我十五岁那年,我发痧,也死了过去。是王婆婆救了我,我一直还冇感谢她呢。”

“那你快去请她!”

“好。”龙富贵一边应吮着,一阵风似的走出了屋门。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谢春妹虔诚地祈祷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谢春花在焦急地等待着。现在,她把唯一的希望放在王婆婆身上了。在这冰天雪地里,什么地方也去不了,县人民医院,路途遥远,又没车,就是有车,还要走二十多里的小路才可以乘车,加之,又没钱,昨天晚上,傻巴打针钱的钱还没交,唉,人穷,什么都难。

不知过子多久,龙富贵终于背着王婆婆进了层。王婆婆已八十多岁了,是远近闻名的大好人,不知救了多少邻里得急痧症的人,把他们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大家送她一个外号叫“神婆婆”。她没有经过专业医学培训,她治病也只几味草药和十几根穴位针。八十多岁的人,还常常上山采用那些旁人不知名的草药,而她给人治病从不收别人一分钱,脸上总是挂着那慈祥的笑容。邻里周村没有一个说她不好的,她的儿子媳妇也都很尊敬她、孝顺她。

谢春妹见王婆婆来了,仿佛是久旱的沙漠忽降甘露,她赶急吩咐龙富贵说:“快,快烧火,莫冻了王婆婆。”

“不要紧的。”王婆婆一脸笑容,说:“三大汉,快去烧一锅热水。”停顿了一会,王婆婆又吩咐龙富贵:“三大汉,你先去下面石塘边扯些蓼啦,洗干净,再去你屋后石山顶上挖几棵“毒蛇草”,其它的几味药我带来了。”

王婆婆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摸着哑巴,从头到脚,用指甲顺着哑巴的脉络“刻”了一遍。又用耳朵在哑巴胸口听了好一会,才说:“这孩子命大,我要是晚来一步,可就真的没救了。”

“王婆婆,你是活神仙,真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了。”谢春妹感动得流出了眼泪。

王婆婆笑着说:“春妹妹子,你快穿好衣服,起来烧水。”

“好。”

不一会,火便烧起来了,龙富贵冒着严寒把蓼啦、“毒蛇草”也弄来了。王婆婆把药放在锅里,然后要龙富贵拿来了脚盆,又要龙富贵烧草火。把屋里变得暖融融的。王婆婆亲自把哑巴抱进脚盆中。一边洗,一边揉,一边喃喃自语。谁也听不懂。洗完之后,王婆婆用手指甲轻重缓急地抠着。然后又用银针在哑巴头部、手掌、脚掌扎着。一切做完后,王婆婆高兴地说:“春妹妹子,你咯个崽,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我见过多少小伢崽,也没见过手脚这么好的小伢崽。”

“神婆婆,说笑了,他是个“哑巴。”,现在还在鬼门关呢。”龙富贵将信将疑。

“三大汉,这孩子不是哑巴,他会说话的,他命大,阎王不敢收他。”王婆婆很有把握地说。

“王婆婆,你就神婆婆!我先给您老人家磕头了。”龙富贵高兴地对着王婆婆跪了下来,一连磕了三个响头,才说:“王婆婆,我十五岁那年,得了闭痧症,是你把我从鬼门关里救了回来。这个情,我一直没能还。现在你又救了我儿子,大恩大德,我铭记在心,希望您老人家好人好报,一百二十岁,像神仙一样长生不老。”今天,龙富贵不知那来的聪明,竟然说出这么有板有眼的话来。王婆婆开心地笑了起来。说:“富贵,看不出你也会讲客气话来,我王婆婆就是喜欢做好事,不做好事,我这心里呀就憋得慌。”

谢春妹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好一阵,才说“富贵,碗柜里还有几个鸡蛋,拿出来给王婆婆。”

“嗯。”

龙富贵立刻从碗柜里拿出四个鸡蛋。王婆婆笑着推辞着说:“不要,不要,我家里有,你留着给崽吃,将来,哑巴出息了,每年清明节在我坟上多烧些纸钱,我就高兴了。”

“这……”

“王婆婆!”

俩口子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王婆婆自信地笑着说:“你俩口子放心,你儿子在中午十二点之前,一定会醒过来的。”,停顿了一会,王婆婆又吩咐龙富贵:“三大汉,今天雪大,背我回家。”

“嗯。”

龙富贵高兴地背着王婆婆向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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