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郊的一座池塘,一名老人蹲在池塘边打理着有些杂乱的渔网,虽然说看起来确实有些心烦意乱,但是老人的手法确实十分的娴熟,原本乱的让人看都不想看一眼的渔网,却在老人的手指下恢复如初。
林砚和岑曦便坐在池塘旁的一颗巨石之上,显得有些百无聊赖了,岑曦手中拿着一杆硕大的荷叶杆子,上边的叶片都快赶上半把伞,也算是在一旁乘凉。
其实他们这两天,也算是把整座扬州城都逛了一遍,但其实收获还是很小,甚至可以说是一点收获也没有,脑子里就好像有一段什么记忆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好在他们是两个人都有这种感觉,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就是不知道这种时候要持续多久,毕竟记忆总不能是一瞬间就能回来的而且即便是有了这一种趋势,想要怎么摆脱现在的局面,也是一个很难办的问题。
林砚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看着那有些猛烈的日光,便伸手去摘面前的那株小花,用手轻轻地捻了捻之后,便轻轻的别在了岑曦的发梢之上,然后轻声地笑了笑。
岑曦捋了捋自己的发丝,抬头撇了一眼旁边的林砚,然后轻轻地靠了上去,靠在了自己男孩的肩头之上,这种安稳的感觉其实让人加倍的心安,其实她这几天也有在想,如果这辈子能够像这般平淡却幸福,就算是那些遗忘了的东西想不起来了也没关系,至少还有自己爱的人在身边陪着自己,这就已经是奢求不来的,福气了。
那老人刚刚打理好渔网,便使劲的搓了搓自己的手,而后从池塘里舀出半桶清水,伸手进去洗了洗,毕竟渔网也沾着很重的鱼腥味,说句实在的,老人也挺讨厌这个味道的。
只不过讨厌归讨厌,确实没有任何的办法,自己要不是有着这一块鱼塘饲养鱼苗,估计一家子也早就饿死了,孩子更不可能够养到多大,毕竟这世上一切的东西,还是需要通过钱来讲道理的,哪怕是人命的存在与否,就脱不了干系。
那老人看着林砚和岑曦这两个娃娃,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然后慈眉善目的笑着说道:“那么这两个小家伙,还真是恩爱呢,有点当年爷爷和你们婆婆那风范。”
其实林砚两人已经在老人家中借宿第三天了,平日里多帮些忙,老人和他的老伴也很好说话,甚至都是极其善良的人,这也让林砚和岑曦两人有了一股舒适的感觉,。
岑曦立马羞红了脸坐直了起来,双手握着荷叶杆,手指显得有些无处安放到不知所措,显然是被老人的话说的有些害羞。
林砚见到岑曦这副模样,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而后又主动的挪了挪屁股,算是让两人的位置更加贴近了。
岑曦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林砚便顺着自己的后背过来,将岑曦的腰肢搂进了自己的怀中,而后对着拿拾着渔网,刚准备撒网的老人说道:“老爷子,要不回去我去问问婆婆她?再请教请教你年轻的时候是多么的英姿勃发。”
老人嘿嘿一笑,而后并没有就这么直接回答林砚的话,而是选择了背过身去,开始朝着那池塘抛网,说句实在的,他也不知道林砚说的英姿勃发是什么意思,着让他说个锤子,岂不就是露馅了?这样一来那可就暴露了自己了。
林砚看着老人有点吃瘪的模样,便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最后还是松开了岑曦的腰肢,而后对着老人说道:“老汉,还是让我来帮忙吧,打下手你又怪我碍手碍脚,看你自己一个人忙活了那么久,也就是把渔网整好了而已,这样下去这鱼得抓到晚上去。”
那老人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有些不屑的对着林砚说道:“你小子知道个锤子,现在白天天气太闷了,别说是鱼儿了,就算是人也想呆在家里懒得出来,现在撒网到了晚上来收,至少得带两个水桶。”
林砚眨巴眨巴眼睛,这么一听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不过还得看这池塘里养的究竟是什么鱼,要是是泥鳅黄鳝一类的,那其实倒也还好,不过其实老人也是这么多年的好手了,没有道理会失手活判断错,除非这不是她自己家的鱼塘。
老人见到林砚开始一言不发,心里其实也挺高兴的,能把这种年轻人说的哑口无言,那也算自己这一把老骨头还有本事不是?
不过不到一会,老人便出口安慰道:“好啦好啦,没得关系,老头子我晚上就传授给你大半辈子的捕鱼方法,以后接过我的手艺养家糊口不是什么问题。”
林砚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这种事情我不大关心,我只是想看看老爷子,你晚上捕上来的是什么鱼,够大的话,咱们可以饱餐一顿不是?”
老人走了过来,然后拧了拧林砚的耳朵,颇有些严厉的说道:“你呀你,这在咱这叫做坐吃空山,像你这样啃老本是不行的。”
林砚疼得直咧嘴,咱老人又看了旁边的岑曦一眼,拧林砚耳朵的手就更加用力了,嘴上更是怪罪的说道:“你还没人家小姑娘家家来的勤快,洗碗打扫的事情你是一件不干,成天就来这么混吃等死,以后我和你们那婆婆要是不在了,你又该怎么办?”
“一个男人怎么能没点担当呢?你是要跟人家姑娘一起过日子的,你舍得她跟你一起受苦受难?”
林砚一脸的欲哭无泪,这怎么这些个长辈一发起脾气来,眼里就一点好的都没有了?明明自己刚刚还说要帮他的,开口拒绝的也是他,这话怎么抛掷脑后了?
想要讲道理时又讲不清,这些话又有啥用呢?
林砚拍了拍了老人的手,然后轻声的说道:“行了老头子,赶紧去把鱼抓了吧,抓完今天早点回去,我再上市集买只老母鸡回去炖,家里的菜园子应该还有现成的菜吧?”
老人才松了松手,立马回答道:“菜当然是有的,多的都吃不完了,这个月的月初下了几场大雨,很多都烂掉了,再不吃的话,估计这些剩下的也撑不了多久。”
林砚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说道:“行吧行吧,那我现在就去把鸡买回来,走一趟集市的时间应该够了,要是我回来你还是钓不到鱼,那就证明老头子你的技术还不够熟练,到时候就让我来给你露两手,你看行不?”
老人在林砚的头上敲了一下,而后笑骂了一句:“说你小子不会顾家就是不会顾家,晚上鱼汤都有,还买什么鸡呀?我们就这几个人,又吃不了那么多,这个纯粹浪费钱嘛。”
林砚不由得反驳了一句:“那我好不容易干一点事,你现在又来嫌这嫌那的,你和婆婆吃不了,这丫头胃口又小,那我一个大男人,我吃还不行吗?”
老人叹了一口气后,摇了摇头说道:“吃那么多,又不知道有啥子用,整天干活干不了一样,养头猪还能卖个不错的好价钱,你这个臭小子,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的。”
林砚是真的差点被这老大爷整破防了,要不是这几天一直受他们夫妻俩照顾了,估计林砚现在早就已经拉着岑曦的手就走了。
一旁的岑曦捂着嘴笑了笑,赶忙解围道:“好啦好啦,爷爷他也是开玩笑的嘛,平日在饭桌上不也挺关心你的?饭菜可没少一样往你碗里夹去。”
老头哼哼的撇了撇嘴,然后摆手说道:“你这丫头,可别帮他解围,我那只是看他瘦成这副模样,你们两个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不信的话可以回去问你们那婆婆,咱年轻的时候可是满身腱子肉,干什么活都有劲。”
林砚十分无奈的呼了一口气,话说到这份上那他也不装了:“臭老头,赶紧把你那渔网收起来吧,今天咱们就提前收工回家。”
老人皱了皱眉头,鱼网都收起来了还怎么回去?等着那些鱼一条条的往箩筐里跳啊?
这下子老人觉得有些后悔了,这么一个年轻后生,未来还是有所前途的,该不会被自己刚才那两下给打傻了吧?
那可怎么办?毕竟还有这小姑娘要跟着他一辈子,总不能让人家都在受苦吧?那这样一来,自己可就犯了大罪过了,自己还和老伴约定死了以后一同上天堂享清福,他们这一辈子可都没干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事情,不可以到这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年纪,给他开这么大的玩笑啊,自己到时候要是见不到老伴可怎么办?别说她可能会焦急害怕,就是自己也受不了。
林砚看着老人这副魂不守舍惊慌失措的模样,也是轻轻地笑了笑,看来自己确实是让某些人愧疚了,这倒也是合乎他的心意了。
只不过林砚可不想被别人当傻,今天该露一手也要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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