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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无序到有序

明鬼伸出三根手指,谁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事不过三?鹰来说道:“自认为误诊,死了三个病人?”

明鬼说道:“我为人施治的诊金极低,人们趋之若鹜而来,认为我医术好,收费低。我觉得能够施展平生所学,赚钱能够养家糊口就好。

行医多年,我不能说自己家徒四壁,只是日子依然清平。我给一个中年汉子看病,他意外死亡,遗孀不依不饶,用我的儿子做补偿,给她养老送终。”

许多天尊喉结蠕动,笑死人,明鬼还有这样的黑历史?鹰来脸色沉下来,说道:“不是误诊?”

明鬼说道:“不是误诊,我后来踏入修行路,知道了有些人命数该绝。而这个该死的人找到了我,我没办法改命。”

鹰来说道:“想过这事,最初我行医的时候下方不准,经常被人骂,我也一直忐忑不安,唯恐治死人,我不知道如何应对。

这种恐惧持续了数年之久,直到我的隐形灵根激活,让我可以更加直观窥视病人的状况。我相信有些人是被命运摆弄,所以你的情况不必多说,只能用倒霉来形容。”

明鬼抿嘴,鹰来说道:“治死人,若是并非恶意用错药,不该如此赔偿,否则这个世上就没有郎中了。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号脉不看走眼,一辈子用药精准。”

铁拳老叟的声音响起道:“他就是这么倒霉,谁也没招。所以明鬼炼制傀儡分身,我也没和他计较。

这个家伙走错了路,他以为自己医卜不分家,弃医修道后,精通命理术数,就可以断人生死,从而寻觅命数该绝的强大女仙,炼制为特殊的傀儡分身。”

鹰来伸出三根手指说道:“行医济世,诊金低廉,你有功;索赔过分,病人家眷有过,他们是故意欺负你;你自身原本懦弱,他们不对,后来你丧心病狂,是你该死。”

明鬼问道:“如果你遇到这种命中注定该死的病人,你如何应对?”

鹰来说道:“我不知,考虑过许多,当时有当时的想法,现在有现在的想法。现在我若遇到这种情况,会尽力赔偿,把家人赔出去的做法,我不可能做到。

我喜欢秩序,就是因为人心贪婪无度。若是没钱没势的病人家属,遇到富得流油的郎中,真敢要求富郎中把家人赔出去?你说的是世俗律法该解决的问题,我想到的是人性的混乱。

行医途中,我遇到了行走江湖的高明郎中,也遇到过欺行霸市的行医世家,甚至我行医也会遭到刁难驱逐。当时不懂,现在懂了,人心丑恶,已有美好,因人而异。

你参与偷袭圣人,还炼制九个金色骷髅,我最初不明白为何老头子如此心慈手软,现在知道了因由,我依然认为你做得不对。

最大的原因在于,做事的人不该被如此对待,无论行医抑或是其它。若是人人皆以为用错药的郎中该死,这个世上会导致郎中绝迹,再也没有人过问人间疾苦。

你应该知道功德大道,我不敢让功德主导诸天大道,为的是避免善于钻空子的人利用。十二古魔神的诞生,就因为有人操纵功德大道来铲除异己。

功德不是不好,只是不能为人所用,就算是我也不行。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杂念,毕竟我不是圣人。”

哄笑声响起,太古贱圣、洪荒圣人、铁拳老叟,圣人早就不是什么褒奖之词。乃至于铁拳老叟宁愿改头换面的游戏风尘,也不愿意顶着圣人的名头。

鹰来继续说道:“所以我在寻求均衡,用诸神来制约大道,用大道来衡量诸神的言行。当世人有了敬畏之心,许多龌龊的手段就不敢轻易施展了,因为举头三尺有神明。

还不是那种烧香祈愿就能心想事成的神灵,而是俯瞰人间的神祗。诸天万界很辽阔,我没走过许多地方,只能猜想大致差不多。

信徒许愿,升官发财之后会还愿,导致凡夫俗子趋之若鹜。这种神灵存在不是好事,更象是一种收受贿赂就满足人心愿的贪官,只能让世风日下。

山川神灵需要稳固山根水脉,就不得不吸引信徒烧香,自然有些手段见不得人,这不对。”

一个天尊欠身说道:“冒昧插话,敢问星主,既然不能许愿,星空诸神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鹰来说道:“一种守护,成为神祗的信徒,得到心灵的安宁。知道自己踏实做人,就不会受到恶意的侵袭。

大道与神祗,相互制约,若浩渺星辰运行,有着自己的秩序,才有星空存在。大道存在于时空长河,也存在于无尽深渊,深渊不是无序,而是有着不为人知的秩序,否则就不会形成恶魔与魔鬼两大种族。更多的,我在想。”

神魔镜在鹰来手中绽放出夺目金光与扭曲舞动的黑雾,金光与黑雾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模糊太极图。

太极图的阴阳眼中,各自浮现出阿炫与青冥的影子。蒸腾烈焰从鹰来体内迸发出来,眼力高明的天尊们可以看到烈焰是无数的阴阳符文、巫文、神纹与魔纹组成。

时空长河的上游,一条条如龙的大道浮现出来,大道在不同时代诞生,有的毁灭了,有的依然生机勃勃,也有功德大道这种崩溃又修复的特殊大道。

古往今来,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仿佛呈现在鹰来眼前。大道见证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见证了潮起潮落,见证了花落花开。

四个提灯天女侍立在鹰来身后,明媚的紫色光芒在幽冥悬灯上倾泻。一个个天尊低眉,虚空中一个个神祗眼神复杂。

鹰来背后的时空长河下游是浓重的迷雾,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迷雾遮蔽了天机。

练气士抓住铁拳老叟的手送到了鸣玉手边,悲欢离合太多了,那个曾经铁肩担道义的武无敌,被岁月摧残成为了太古贱圣。

太多人诋毁这个圣人阴损,又有几个人知道他每一次做出断尾求生的决定,有多痛苦。又有谁知道他派出送死的队伍来迷惑魔神们,承受了多大的心灵折磨?

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太古贱圣成功了。功成身退来证明不是自己贪图富贵荣华,所有的龌龊手段,只是不想让魔神们毁灭大道,毁灭人族赖以生存的根基。

弄脏了手,没有黑了心,舍弃圣人身份,游戏风尘的铁拳老叟在漫长等待中。等到了他的嫡传弟子出世,看着他承受非人的惨痛,带着他走向了星空至强者。

大红道袍在风中飞舞,如同跳动的火焰,如同少年从来没有被挫败的斗志。太多的偶然与意外,缔造了这个不可复制的传奇。

鹰来唯一与铁拳老叟相似的地方,就是他没有贪恋之心。铁拳老叟是经历了繁华,做到了返璞归真。鹰来是天性淡泊,从来没有被浮华吸引。

迄今为止,鹰来做到了别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现在除了鹰来的道侣妻妾众多之外,还没有别的可挑剔的地方。

未来才是真正考验的时候,威压诸天,横跨三界的鹰来能否守住本心?当然练气士也只是想想而已,鹰来未来是否会成为独夫,那是别人该操心的事情。

练气士估计这种可能性极低,鹰来是根本不喜欢那种唯我独尊的感觉,他更喜欢和光同尘,在污浊的世间缔造一份美好。

这份美好一直没有被玷污,铁拳老叟这一点做得极好。铁拳老叟没传授鹰来什么惊天动地的道法,却小心呵护着鹰来心中那片净土。因此铁拳老叟是名师,虽然鹰来不承认。

鹰来没有发觉,铁拳老叟嬉笑怒骂,玩世不恭的做派,已经成功闯入他的生命中。师徒间的关系让别人瞠目结舌,简直不敢想象这是师徒间相处的样子。

叶避火与雪浦坐在雪神宫中,百里十年的灵识窥视着掌中人间的星空。还缺了一极,两极对应,人间星才算完整。

百里十年思索了许久,雪神宫进入掌中人间的人间星,百里十年就在构思如何完善。这件事情最终拍板需要鹰来,不妨碍百里十年有自己的思路。

百里十年终于收回灵识,说道:“叶道友,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叶避火端着精巧的茶杯说道:“有话直说,老朋友了。”

百里十年说道:“既然不见外,我想你可以在人间星的另一极,自创一座寒冰宫阙,与雪神宫呼应。”

叶避火吸溜着滚烫的热茶说道:“雪浦老弟比我天分高,他去做此事更适合。”

雪浦说道:“大哥拿我寻开心?如果大哥懒得动,我可以辅助你。至于独当一面,我没这个想法。至于所需资源,鹰来可以提供,这不是问题。你是他师父,从未改变。”

叶避火无声骂了一句,不敢诋毁圣人,反正心里不爽。叶避火倒不是担心鹰来忘本,鹰来把叶避火和雪浦安置在掌中人间,为的就是随时观察他们的进境。

鹰来可以不在乎别人,雪浦是把他养大的义父,父子感情深厚。叶避火享受雪浦的待遇,足以说明一切。但是叶避火就是不开心,生平唯一的弟子,还得让圣人抢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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