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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甘(三十二)

相府朱門裏,便是霍準明知道拓跋銑要不了那麼多,仍是決心要早作籌謀,除了霍雲婉處,他亦擬了好些旁門左道權當備署。

只是這種事到底是要命的勾當,若自己女兒手裏的人拿得出來,還是儘可能不要驚動外人的好。於是拓跋銑玩過的花招,又原封不動的玩到了霍雲婉面前,僅略變了個表象

父慈女孝,霍準開口爲難:“婉兒能否”,霍雲婉答的奮不顧身:“爹爹今日怎麼用起了能否,爲人兒女,哪有否字一說。”

“五萬旦?胡他瘋了吧。”

“如今霍家水深火熱,怕是此子有意相欺。然戰事一起,沈家那邊必是會有所打點,婉兒該知箇中兇險,爹也是別無他路,但得”

“如此,也斷無可能。”

霍準打斷她說話道:“爲父有數,五萬已是打了個對摺,再少怕也不能了。”

霍雲婉沉吟處,霍準便躬身要退。朝臣與後宮相交多有不便,便是父女人倫,卻也不好太過逾矩。霍雲婉急急將桌上茶水遞過去,泫然欲泣:“爹爹好久不來,如今杯子裏茶水未涼就要走。就算是臣道問安,總也還有個寅卯點數,家裏孃親可康健,瑤兒又長高了麼,怎地好久不來?”

霍準伸手將杯子接過來,指尖驀然一抖,這茶水是還餘溫燙手。他瞥了一眼遠處站着的宮女,想說皇宮裏的人倒不如自家伶俐,又想起自己才坐下來,霍雲婉便緊趕着將人遣開,自個兒親自斟的茶,似乎也怨不得旁人。

向來霍家的事,多是讓夫人帶着小女兒進宮拜謁遞個書信就罷了,他一個大男人到底避嫌。但自己也是親自來過幾次,雲婉雖爹爹喊的親熱,卻遠不如今日。今日,似乎十分着急。

許是胡人的事兒確實嚇着了?

他吹了吹茶碗,不忍拂了霍雲婉心意,小飲了一口,安慰道:“不妨事,索性趁着這次,一併都處理了。再過幾個月,你”

一併處理了,就全力協助拓跋銑將羯人拿下。再連拓跋銑,除掉沈家,坐擁西北,合京中御林衛。梁國的天兒,又可以變一變。

索性如今宮裏是有個肚子,不用等到瓜熟蒂落,還不許婦人早產麼。剛好霍府裏也有個肚子鼓起來了,算算時間,至多還有五六月。

霍雲婉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扯着一片衣袖,顫聲道:“爹,這是謀”

霍準趕緊將手猛地抽出來,怒喝:“娘娘自重身份,而今乃爲天下之母,豈可作兒女態,臣告退。”

他纔剛邁了一步,霍雲婉瞬間變了臉色,淚還掛在腮邊未落,眼裏已然是厭惡叢生,殺機毫不遮掩,一直冷笑着直到霍準背影消失。她絲毫不擔心霍準會突然回頭,看見一雙刺心徹骨。

她的爹,從來就沒回頭過。

連習慣都一成不變,用的着時候,喊“婉兒”,用不着的時候,喊“皇后”。

貼身宮女走上來,貼心遞了帕子。霍雲婉不抹臉上淚跡,反大力搓着剛纔扯過霍準衣襟的手。搓完猶不足以,還要去蘸了茶水,再次揩過,方交給宮女,道:“燒乾淨些”。又指着桌上杯碗道:“一併碎了丟的遠些。”

她起身回房,鋪了筆墨。此事不同往常,斷然不是霍準開口說要什麼東西,霍雲婉就能罷休。霍準到家不久,霍雲婉的信也隨着就到了,仍是驚懼憂心,恐霍家大禍,定要霍准將經過來往講的明白些,她也好見機行事,免得再魏塱面前有所錯漏。

霍準猶豫再三,還是將信原封不動的遞到了霍雲婉手上。他倒不是怕落入他人之手,那信並非是拓跋銑的原跡。鮮卑與霍準互通,一概是飛鷹到寧城,再由霍雲暘潤色成問安的家書,給人拿着也抓不出個什麼把柄。

僅僅是,他貫來覺得拿給霍雲婉毫無必要罷了。

然這次確實茲事體大,又見霍雲婉苦苦相求,便覺得說的清楚點也好,一知半解,反讓人風聲鶴唳,皇后那個位置,到底重要。且這次的很多關節,還要女兒來辦。除卻一封書信,霍準又親寫了些一併遞到了霍雲婉手裏。

霍雲婉給蘇姈如的信,五萬二字本已落了墨,哪隻霍家的信回的這般快,她還以爲那個爹要一如既往的搪塞過去,得花上好些心思打探呢。

於是換了個字體,又寫了一張。還真如對薛凌說的,拓跋銑信上要的就是十萬旦,她只是順手傳了個話,並未特意翻個幾倍去嚇唬蘇姈如。

錢糧之事,根本不值一提。管它最後要出多少,反正她跟薛凌都不是苦主。真正讓霍雲婉上心的,是那句“何日家兄使寧城,共挽雕弓遠胡狼。”

下頭還有拳拳情意數句,不難讀出是要霍雲昇前往寧城。她略奇怪霍準竟沒提起過此事,稍後又反應過來,霍準必然不可能讓霍雲昇離京,所以提都懶得提這一茬。

也許在霍準心裏,拓跋銑提這個要求,是爲了讓他儘快籌糧援手,根本不是真的要霍雲昇去寧城。實則二者掉了個頭,霍雲婉轉瞬想到:那十萬旦糧確實是個幌子,可惜不是爲了討價還價而是爲了最後要霍雲昇離京。

京中御林衛,私自離京,權柄旁落那個小姑娘。

她在那一刻格外想薛凌,捏着手上筆桿,恨不能立刻讓薛凌進宮,卻又沉住氣沒隨心所欲,她唯恐霍家這邊要的東西還沒定數,跟薛凌說起時二人添了不快,想等霍家這邊定下來再找薛凌。故而便先去蘇家傳了個信,嚇唬的同時,也提醒蘇姈如可以先備着了。

哪知薛凌自個兒沉不住氣。

沉不住氣好,果然是她佔了天大的便宜,事事皆是便宜。

天子與霍家反目是撿了便宜,蘇家登朝爲官是撿了便宜,陳王妃滑胎是撿了便宜,胡人內憂外患都是撿了便宜,這些便宜一股腦的砸到頭上,讓她已經數年如一日的不露聲色瞬間破功,巧笑嫣然的在薛凌面前翩然起舞。

得意忘形處,就沒能多想想,這些天大的便宜,歸根結底,是由着一件事帶來的。

是薛家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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