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禹錫辦公室。
前往無何調查蔡中行“通姦”的調查組,僅用三天時間就查清了。調查組長正在向田書記彙報。
田書記聽完彙報後,立即給省委周書記打電話。
周宏展說:“你馬上過來彙報。我十一點還有一個活動要參加。”
田禹錫立即趕往書記辦公室。
十分鐘後,他走進了周書記的辦公室。祕書給田禹錫送上一杯茶,退去。
田禹錫彙報了二十多分鐘,概括起來就是:
蔡中行當副鄉長時與人通姦。因當時的縣委書記是蔡中行的堂叔,通過給通姦對象的老公做工作,這事就平息下來了。
後來,通姦對象的老公與妻子離了婚,蔡中行的堂叔也退了休,這事就漸漸淡化。
事情過去了十多年,蔡中行的堂叔已經過世。與蔡中行通姦的女方因爲一次交通事故也死了。
所以,這事查起來有點難度。就是關鍵證人,死了兩個。”
周宏展點點頭,說道:“這件事,你暫時放下,過完年後,你就查蔡中行【五年三遷】。”
田禹錫點點頭,退出了周書記辦公室。
另一支去夏縣的調查組,到了夏縣後也遇到了困難。
這是一個黑網吧,說它沒有辦手續嗎?辦了。但網吧開在老舊小區,幾乎沒有一切監控設備,文化執法大隊也幾乎沒來查過這個網吧。
這個顯而易見,這個網吧與夏縣文化局有關係。
傳喚老闆,馬上就招了,老闆的舅舅就是夏縣文化執法大隊的隊長。
網吧老闆交代,平時來上網的人,他基本有印象,就是這個41號座位上當天來上網的人,他感覺好像是個生人,是第一次來,之後沒來過。
唯一有點印象的是:是個30多歲的男性。
調查組回到廳裏,向常廳長彙報了調查情況,關鍵一點是沒有任何攝像頭,發帖人再也沒有來過“清河網吧”上網。
也就是說,一時無法找到具體的對象。
這些情況,全部彙集到了周宏展書記這兒。
周宏展聽了兩路人員的彙報,一個人在辦公室踱步。他覺得這些事情非常蹊蹺。
第一件事,關鍵證人死了兩個,事情過去了十多年。這個查起來確實困難。第二件事,發帖者是做了精心準備。
他原來也不準備觸動費銘,但這一切,特別是發帖告狀陸皓明的事情,看起來是精心策劃的。所以,關鍵點是查蔡中行的遷升。
周宏展走了兩圈之後,回到座位,抓起電話,給無何市委書記餘明亮打電話。
對方手機馬上傳回一句話:“周書記好。”
“明亮同志,請你調出蔡中行的檔案,下午和組織部長一起趕過來,兩點趕到我辦公室,我要了解蔡中行這個人。”
餘明亮說:“好的,我們準時趕到。”
下午兩點,餘明亮帶着組織部長劉自強趕到了周宏展辦公室。祕書進來泡了茶,退去。
周宏展說道:“明亮和自強兩位同志,只有幾天就要過年了。大家都忙,我想了解一下蔡中行的提拔情況。”
餘明亮對劉自強掃了一眼,說道:“劉部長,以你爲主向書記彙報吧。”
劉自強從檔案裏抽出蔡中行的檔案,說道:
“周書記好,我接到明亮書記的指示後,對蔡中行的檔案先期查閱了一遍。因爲我也是前年纔到無何工作的,對他以前的情況不熟。
查閱之後,發現一個很奇特的現象。他從縣旅遊局長提爲市旅遊局副局長,這點上沒有什麼問題,從副局長提爲局長,只用了兩年時間,這兩年是年年立功。從提拔的程序上,也不存在明顯的問題。”
周宏展問:“這幾年立過功沒有?”
劉自強搖搖頭,說道:“近四年都沒有立過功。”
“那就是說,他在費銘同志當書記時,工作就很努力,換了書記,他工作就不努力了?”
一句話問得劉自強不知怎麼回答。
餘明亮說:“書記,上次發生的那件事,說蔡中行要到省旅遊廳當副廳長,我找了蔡中行面談。他說自己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
但是,這件事也是無風不起浪,我們總覺得一定有點來源。”
周宏展說:“明亮同志,回去之後,你要找市旅遊局的其他領導,一個個分別談話。其中有兩年,蔡中行評爲立功人員,到底是因爲什麼立功。
爲什麼後來就沒有立功了,是思想退坡還是工作積極性消退,總有個原因吧。先做好這個事,快要過年了,暫時只談話,瞭解情況。大家都要過年,內緊外鬆。
同志們啊,用人很重要,特別是自強同志,你當組織部長的,不是翻翻檔案,不是天天坐在辦公室。有時間就要多去走走,多聽取羣衆的意見,你是爲明亮同志選人嘛。
明亮同志更多的關心一把手,你當組織部長的,對用人有很大的建議權。如果你有詳細的一手情況,就是書記市長要用某個人,你也可以反對。
不是一把手,二把手說了就算,沒有這樣,你這個組織部長有什麼作用?”
劉自強滿臉通紅。
周宏展其實是借劉自強敲打餘明亮。
他見餘明亮沒有出來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忍不住要批評餘明亮,他繼續道:
“當然,你當書記的,也要做到事事心中有數。一個陳惠玲,是誰同意她當財政局長的?
一個從省城下放到縣裏掛職的女幹部,工作不過五六年,就要提她當縣委書記。當不成,就提她當財政局長。結果出了問題。
我們要培養女幹部,但也要看能力啊。天天打扮得跟像女神一樣,我們的領導幹部又不是當演員,不要去上臺演戲。搞農村工作就是要少塗些粉,少穿高跟鞋。
同志們啊,在縣一級是跟農民打交道,我也當過縣委書記,羣衆喜歡什麼樣的人,難道你們不知道嗎?
羣衆是喜歡好接近的領導。她一個縣長弄得花枝招展,天天在作秀啊?沒必要嘛,在哪座山唱哪首歌。如果是外交人員,那是另外一件事。”
餘明亮滿臉羞紅。
周宏展說:“當領導幹部就是用人。你們還能做什麼?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天天穿得工工整整,拿着別人寫好的稿子,開會念一遍。
如果這樣,要我們這些人幹什麼?一箇中學老師就幹得下。他還會自己寫稿子。
我來了之後,無何有什麼成績?你們扳着手指給我數一數。之縣那個景區也是陸皓明在那兒打造的。你們幹了些什麼?
陸皓明是一個有個性也有缺點的人,他到上州三年,拆四條巷子,修兩條繞城線,修一座菸廠,建一個小鎮。
他得罪了多少人?但上州告他的人很少,而且告狀的人都抓進去了。爲什麼離開無何這麼久了,還有人告他?
當領導幹部不是演戲,劇本都寫好了,妝也有人替你化,你就上臺走一圈。那誰都可以當。當領導,其實跟工人農民一樣辛苦。
除了辛苦,你還要有高度的分辨能力。地方工作與部門工作是兩回事。
你餘書記以前是當財政廳長的,所有的人都求你,聽到的全是吹捧、奉承。當市委書記不是這麼一回事,風起雲涌,紛繁複雜。
坐在那個位置上,你就要了解主要幹部,至少是處一級幹部的前世今生。你們還以爲作一個報告,說幾句嚴厲的話,人家就會聽你的?
當官與作田是一回事,要特別用心。所以陸皓明這個人,我是要用的。只要他沒有犯大錯。你們回去查一查蔡中行這個人。
他兩年立功,是真正讓班子成員心服口服,還是大家對他意見。先徵求他們班子的看法。同時,你們要多瞭解每一個幹部。
當領導就是管人啊,管不好人就會出大問題。我就說這麼多。”
餘明亮說:“書記今天嚴厲地批評了我們,所有的批評我們都接受。我表個態,一是過了年之後,市委要整風,從我自己開始。
二是蔡中行這個人的情況,一定要作一個全面調查,整理成一個翔實的材料報給書記。”
周宏展站起來,與他們一一握手,說:“我就看你們的行動了。”
等餘明亮走後,他叫祕書打電話給陸皓明,如果在上州,就一定要趕到書記辦公室來。
此時,陸皓明正在聽何勤奮關於在四條巷子年底演出的彙報,接到周書記祕書的電話後,他說:
“好的,我馬上趕過來。”
掛了電話,陸皓明說道:“反正一條,要搞得熱熱鬧鬧。你去做就行。”
陸皓明叫上小谷,兩人下樓,上了車,陸皓明說:“去常委樓。”
小谷笑道:“我發現你幾乎沒休息過。”
陸皓明說:“退休了,跟你一起釣魚囉。”
小谷哈哈大笑:“你這性格釣不了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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