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冬日小說網>一劍長安>第二十七章歸去來(下)
閱讀設置

設置X

第二十七章歸去來(下)

..最快更新

天才剛亮,徐長安便從歡喜樓中醒來。

身上還帶着一股子酒氣,憑欄而立。

他皺起了眉,拍了拍腦袋,隨後晃盪了一下。似乎是以爲這腦袋裏有水,想把它晃出來。

稍微一晃,目光往樓下一看,便看到了軒轅熾。

這軒轅熾穿着一襲的黑衣,整個人顯得比之前精神多了,也沒有了那股出塵之意。長髮也束起,站在了樓下,探頭挺胸,如同一個胸懷壯志的少年郎。

可惜的是,他早已年過而立,不再是少年郎。

徐長安看到他,皺着眉聞了聞自己的身上,便急忙找了兩件新錦服換上,把頭髮束好,認認真真的洗了臉,急忙的朝着樓下而去。

到了樓下,軒轅熾仍舊站在原地,負手而立。

一黑衣錦服,一白衣錦服,一黑一白兩人,煞是顯眼。

可惜的是,這大早上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二人,反而急匆匆的朝着平康坊的深處跑去。

“行了,走吧”軒轅熾極爲的自然,彷彿和徐長安早就約好了。

徐長安一頭的霧水,愣在原地。軒轅熾往前走了兩步,這才停下來,看着徐長安詢問的目光,皺着眉頭問道:“你難道不想把那把名琴買下”

“什麼琴”

軒轅熾看着他似乎是真的不知道,便說道:“繞樑啊,古語有言餘音繞樑,三日不絕於耳,隨後那把琴便被叫做繞樑。”

這個典故徐長安知道,傳聞姬氏王朝之前的亂世,有一個女琴師,叫做韓娥。她家道中落,孤身一人前往齊地去尋找親戚的幫助,路過長安城門的時候斷了糧錢,無奈只得賣唱求食。當時啊,正是亂世,自己的肚子都不一定管得了。怎麼會有人去管她呢

所以,韓娥便聲嘶力竭,琴聲如泣,歌聲如訴;婉轉的歌聲在空中迴旋,如孤雁長鳴。

最後,韓娥活生生的力竭而亡,死後三日,歌聲仍舊飄蕩在長安城下,令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從此,餘音繞樑便成爲了誇讚歌聲和琴聲的代名詞。

要說這“繞樑”成爲名琴,那是韓娥死後的二十年,亂世仍在,當時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兒揹着琴,來到長安。當時的長安被楚王所佔領,楚王喜歡秦樂之音,這女孩兒便獻上一琴,自稱是自己是韓娥的侄女,而這琴,便叫做繞樑。

楚王得到繞樑之後,夜夜沉迷於靡靡之音,甚至於三月不上朝,夜夜和歌姬爲樂。

在當時,稍不注意就會被敵國所滅的情況下,王妃便現身勸解楚王。

“君王,當初夏國的桀少主酷愛妹喜之瑟,最後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而商地的辛少主沉迷於靡靡之音,最後丟失了角逐天下的本錢;如今您喜愛這繞樑之音,三月不理國事,難道想落得和他們一樣的下場嗎”

當時的楚王並非昏庸之輩,此話一出,如同洪鐘大呂,讓他醍醐灌頂。

他狠狠的扇了自己兩個嘴巴,便忍痛割愛,命下人用鐵如意去把繞樑給捶成了三段,最後燒燬。

一代名琴,便只留下了這麼兩段故事。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徐長安聽得軒轅熾提起了繞樑,想都沒想便直接說道:“這繞樑傳聞之中不是被毀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長安,即便留下來,不是應該在你軒轅家的國庫之中嗎”

軒轅熾嘆了一口氣,看着徐長安,反正那琴又跑不了,便索性給他解釋了起來。

“當年啊,楚王的下人看到這等好琴被毀,哪捨得啊便把繞樑藏了起來,這件事兒,還被記錄在姬氏王朝編撰的史書之中,你要不要看看”

徐長安有些慚愧,夫子廟的人,讀史書是最基礎的。不管是寫文,還是明理,讀史書是最好的法子。以史爲鏡,可以知興替。可他偏偏自幼這些典故知道的多,但卻沒細細的研究;時叔反而是把那些兵書啊之類的全讓自己死記硬背下來。

“繞樑沒被毀,當初姬氏王朝還找過。不過長安的格局經過戰亂早就變了又變,所以沒找到。前些日子,有一夥盜墓賊挖到了一個不出名的墓穴,裏面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更沒有屍首,只有一把琴。隨後,他們便請懂行的人看了一番,經過了測評,這被他們挖出來的琴十有便是傳聞中的那把繞樑。”

徐長安聽到這話,頓時恍然大悟。

長安平康坊歌舞昇平,平康坊更多能歌善舞的奇女子,來這平康坊公開賣琴,最合適不過了。

“對哦,範姑娘當初和你琴簫和鳴,那可是一段佳話啊,你來求琴也正常。”徐長安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看着臉微紅的軒轅熾,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不也一樣,莫姑娘可是琴中聖手,莫非你就不心動。要不是知道你和莫姑娘,我纔不願意來等你呢,平白多一個對手。”

聽到這話,徐長安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軒轅熾還不知道莫輕水和徐長安的事兒,更不知道如今莫輕水已經遁入了空門。

至於汪紫涵,他自然清楚;可如今朝堂律法也沒說必須一夫一妻,只是當初他的父皇軒轅楚天用情至深,這才一直以來孤身一人。

只要你情我願,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只要男子願意,女子也可以三夫四僕。

所以,他也沒多想,便直接脫口而出。

徐長安擡起眼,勉強一笑道:“現在可不能叫她姑娘了,應該尊稱一句大師或者尼師,可不能亂開玩笑了。至於我啊,曾經有一個女孩子幾次三番爲了我捨生忘死,我怎能負了她。”

聽到這話,軒轅熾也是一怔,這才呢喃道:“大師尼師”

徐長安臉上的神情落在了他的眼中,他知道自己無意之中揭開了徐長安的傷疤,便急忙說道:“我也不知道,抱歉啊,我自己”

軒轅熾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自從徐長安幫了他和範知墨,還幫他解了妖毒之苦,他便真心的把徐長安當做了兄弟。不然的話,軒轅熾,當年的大皇子

,如今的大將軍,怎麼可能低聲下氣

他沒等徐長安回答,轉身便要離去,徐長安突然發聲了。

“等一下,我也去看看吧”

當初大皇子藏嬌之地鳳棲梧早已化作了一片廢墟,殘垣斷壁隨處可見。

而此番的出價和拍賣,皆是在這鳳棲梧的殘垣斷壁之前。

自打大皇子險些犯下大錯之後,這地方他便毀了。因爲這地方原本就屬於他,也沒有其它人敢來再度建樓。

當年的鳳棲梧,如今成了廢墟,用來拍賣這繞樑,當真是適合

只見一大早,這鳳棲梧廢墟前早已圍起了人;甚至不少歡喜樓的姑娘也在其中,她們看到徐長安,都一愣。

這些姑娘都是能歌善舞者,這傳聞中的琴現世,自然要來看上一看。即便得不到,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當然更多的是公子哥,要是得到了這把琴,恐怕整個平康坊的姑娘們沒幾個會拒絕他們。

在衆人的翹首以盼中,率先出來的是三個漢子。

他們穿着錦服,可身上的那股氣質怎麼都掩蓋不了,一看就知道這些人是在土裏刨活的。

在鳳棲梧的廢墟前,有一個才搭建的高臺,三人走上高臺,清了清嗓子便說道:“諸位啊,這琴是俺們三兄弟刨出來的,大家出錢,錢多的就賣給他。俺們三兄弟都是實誠人,土裏挖出啥,就賣啥。”

他不說還好,一說反而會引起別人懷疑。

幫助他們拍賣的人聽到這話,便有兩個老頭急忙走了出來。

這兩人一出來,衆人的心便放下了大半。

這二人,一人是長安商會的會長,一人是琴會的會長;有了二位做擔保,即便出了岔子,自然能夠找得到他們。

二人走上來,也不廢話,幾句開場白之後,便直接說道:“行了,大家出價,價高者得。若五息時間沒人出價,便由最後出價者所得。”

說完之後,兩位老會長一人提着銅鑼,另一人便直接敲響銅鑼。

同時,高臺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方琴臺,一塊布正好蓋在了上面。

銅鑼聲響,布揭開,古琴出現在了衆人眼前。

頓時,出價聲此起彼伏。

底價從零開始,過了一個時辰,價格便到了八萬兩白銀之多。

現在出價的都是一些家底豐厚的公子哥,反正現在朝堂之上會追究這些銀錢的來歷,他們家裏的人恨不得他們早些花出去,把銀兩洗白。

要不然,這新政一下來,恐怕若是一查,很多強取豪奪得來的銀兩,沒法解釋清楚。

到了這個關口,嘈雜聲變小了,每出一次價,都聽得到圍觀者的呼吸聲。

畢竟,普通的小商戶,在長安賺一年,四五十兩銀子便夠了。一棟大宅子,也不過百兩銀子而已。

這八萬兩,在他們看來,便是天價,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價格。

這個時候出價,商會都會驗證身份,若是有人亂出價,他們便會先打一頓,然後扭送官府。

八萬兩這個價格已經過了三息的時間,大皇子皺起了眉頭,現在他只能出價了。

“九萬兩”大皇子的聲音在人羣中響起。

衆人聽到聲音,便自動分開。此時的大皇子和徐長安都戴上了面具,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騷動。

因爲他出價的緣故,他們二人被推往了前方。

大皇子第一次出價,自然有小廝來討要信物驗證身份。

一般來說,驗證身份要麼是令牌,要麼是玉佩,當然還有價值不菲的器物也行,表明自己有這個能力就行。

大皇子看了一眼高臺,四周都有修士守着,甚至其中一人還是半步宗師。

他從懷裏掏出了一塊令牌,用手好生的蓋住,不讓其餘人看到。他把令牌放在了小廝的手中,小聲的說道:“你給我捂好了,只給你家大人看。”

現在能出價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小廝自然知道,也不敢造次,急忙點頭便捂着令牌走了。

沒過多久,小廝擡着一個盒子出來了,看向戴着面具的大皇子和徐長安的眼中多了幾分畏懼。

他雙手把盒子遞了過去,他可是知道了,這令牌的主人,焉能不怕

大皇子接過了盒子,迅速把令牌取了出來,盒子還給了小廝。

之前因爲需要驗證身份,便暫時停止了其它人的出價。

所有人都看向了高臺,等待着驗證接過,雖然他們早已猜到,可猜到和別人說出來確定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九萬兩,一次”

衆人聽到這話,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可第二聲還沒喊出來,便有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九萬零一兩”

大皇子聽到這話,猛地回頭,在人羣中找說話人的身影。

只見一個穿着錦衣的公子哥走了出來,徐長安看着這人有些面熟,但想不起來在何處見到過。

這公子哥便直接往臺上丟了一個錦袋,毫不在乎的說道:“拿去驗證”

拍賣者很不開心,但還是得照辦,他撿起了錦袋讓小廝送往了後方。很快,小廝便出來了,把錦袋還給了這公子哥。

“九萬零一兩有效,一次”

軒轅熾聽到這話,也詫異的看了一眼這錦衣公子哥。

“十萬”他沉聲道,雙眸也盯着和他們站在一起的公子哥。

“十萬零一兩”公子哥不在乎的說道。

“十一萬”

“十一萬零

一兩”

不管軒轅熾加多少,這公子哥便多加一兩。

徐長安看得情況不對,他發現這公子哥不經意的會瞟自己幾眼,便打算出言相助軒轅熾。

“二十萬兩”徐長安立馬加價,他也不多說,也懶得驗證,便直接打開了面具。

那公子哥見狀,齜起了牙,繼續出言。

“二十萬零一兩”

大皇子此時狐疑了,看來這人不是針對自己。

這公子哥看着徐長安,齜牙笑道:“徐安安,你不去找齊小甲,來這兒摻和什麼,我記得齊小甲不會彈琴啊”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捂着嘴笑。

如今流行的話本,他們可都看過了,特別是關於徐安安和齊小甲的。

徐長安被他氣得不起,最終只能冷哼一聲。

這公子哥似乎是知道大皇子所想,便直接拱手道:“兄臺,在下無意搗亂,只是真心想要這琴,這琴對我來說,很重要”

“一百萬兩別一兩一兩的加,出一個你的底價,我便不與你爭”

大皇子冷聲說道。

這公子哥齜起了牙,在陽光下笑得特別燦爛。

“三十萬兩這是我羅子昂能承受的價格”

大皇子皺起了眉,就連周圍的人也是不解,甚至有人認爲他就是來搗亂的

可沒等他們發怒,羅子昂便繼續說道:“黃金不是白銀”

這三十萬兩黃金,那便是三百萬白銀

軒轅熾看了他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隨後說道:“好,我讓你”

衆人聽到這話,盡皆譁然。

可讓衆人沒想到的是,這人交付了之後,得到繞樑,第一件事便是直接把這琴給砸了

這三百萬兩的東西,他說砸就砸

砸的時候,天空之中飛下一些紙張,羅子昂見此情形便朗聲道:“琴是死的,我羅某人是活的,我羅某人的文采詩文才華難道不值這三百萬兩嗎”

衆人撿起這些紙張一看,果然文采斐然。

面具之下的軒轅熾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見得繞樑被毀,只能長嘆一聲,拂袖而去

“羅子昂”這個名字通過了一把琴頓時名震長安

徐長安看了一眼這個人,覺得他有趣,擡頭一看,便看到了高空中李道一和小白正在灑紙。

李道一知道徐長安發現了他,便悄悄的落了下來。

徐長安跑向李道一正想說話,他有很多問題想問了。可還沒有張嘴,只見自己的師兄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身後。

羅子昂正在高臺上得意,突然有人吼道:“這不就是在歡喜樓力壓衆人的不含而立哥嗎”

此言一出,下方更爲的熱鬧。

原本那些爲名琴被毀而惋惜的女子,也捂着嘴笑。

羅子昂知道自己無法再待下去了,正要跑,便看到了齊鳳甲,只能趁着混亂,跑到了齊鳳甲的跟前。

“羅少爺,你不在西幽之地好生的待着,來長安做什麼”

羅子昂臉上出現了一絲尷尬的笑容,用大袖擦了擦額頭的汗這才說道:“老爺子聽說那些賴皮蛇囂張,派我來的”

齊鳳甲點了點頭,拍着羅子昂的肩頭說道:“也是,藍家對海妖有一手;你們羅家對蛇妖有一手。你剛纔這番作爲,是不是想做官啊”

羅子昂還沒說話,齊鳳甲便朝着徐長安說道:“讓他去接受荀法和楚士廉的考覈,還有,以後那湛胥讓他看守。”

說完之後,便作勢要離去。

羅子昂鬆了一口氣,齊鳳甲突然停下了腳步。

“雜書少看一些,不然我讓你去羅老爺子面前讀一讀,討一個說法”

羅子昂聽到這話,想到了徐安安和齊小甲,心裏一慌

兩天後,羅子昂被安排妥當。

至於羅子昂的身份,徐長安沒多問。經過了齊鳳甲的提醒,李道一也知道了羅子昂的身份。但李道一沒有告訴徐長安,只是說着羅子昂和藍宇一樣,這人不會對天下不利。

而那湛胥,看到羅子昂,如同老鼠看到貓一般,沒了之前的從容。

徐長安看到這一幕,也放心下來,便帶着李道一還有小白走出了長安,朝着鐵劍山而去

改革如火如荼,百姓紛紛叫好。

三人才出了長安,一白衣少年揹着長槍,手裏牽着一個女孩子。

他似乎擔心女孩子有些不適應,緊緊的握着女孩子,溫和一笑介紹道:“燕兒別怕,義父很好的,他不會不同意我們的;對了,還有徐長安那小子,要是他在長安,一定要把他灌醉”

這一男一女,正是接到消息,回來長安組建新軍爲了防備妖族的姜明和韓燕兒

他們剛進城的時候,徐長安和李道一還有小白剛好出城

這一場酒,一錯過;再次一起喝酒,便是到了戰場之上

.......................................................................................

對繞樑感興趣的,可以去查一下,這典故我改了一小點;

至於羅子昂,不多說;有一個詩人,豪散千金,買好琴而砸,只爲讓別人看到自己文采和才華;最終這詩人留下了名句“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望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這位詩人,叫陳子昂

上一章 下一章

足跡 目錄 編輯本章 報錯

隨機推薦: 奧特曼之正經人才變成光陸少的離婚罪妻被女神捉弄的日子傾聽我們的故事七零奇葩一家人辦公室撩婚美女的神級兵王獵戶家的錦鯉小娘子開天戰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