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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1 章 第 221 章

伏贵妃将后宫中自己的敌人一一送上路,走出飞絮宫时红日初升,正心情大好,却闻婢女匆忙来报,言不两句脸色骤变急步而去。原是那婢女不经意间见肃王竟将伏铸远拿下了,惊得她赶紧来报。

再说宸元殿那边,皇帝归天,大事底定,李穆整冠肃容从宸元殿出来,天际泛白,各队人马将反抗者肃清,陆续前来回禀。先来的是夏侯雍,两人寒暄数句,李穆道:“此次功成,夏统领功不可没,本王定有重赏。”夏侯雍是个武人,哪有那么多心思,他是受伏贵妃与伏铸远之恩起事,也就直说了:“末将早年受恩于伏娘娘,不过是受人之恩必当相报,不敢言功。大事初定,还有一堆子杂七杂八的事等着处理,末将就先去了。”说罢带着一队羽林军欲离开。

李穆使个眼色,他的副将拦住去路道:“统领别急,立下这样大功劳,您等着领赏就成,那些琐事交给兄弟们都给您办得妥妥当当。”他嘴上如此说,面上却凶意毕露,一手按住腰间狮子刀头。夏侯雍顿时警惕,看向肃王欲问何意,却不防腰间一痛,回头就见韩章不知何时已在自己身后,而他手中的短刃正扎在自己腰间。

“你……”对方眼色狠戾,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拔出短刃,横刀一划,血从夏侯雍的脖子喷洒而出,溅了韩章一身一脸。

上一刻还在言功,下一刻就一命呜呼,随夏侯雍而来的羽林军先是惊得目瞪口呆,尔后纷纷持刃满面怒色盯着肃王众人。为首的道:“过河拆桥,肃王也不怕被人说薄情寡恩!”肃王道:“夏侯雍身为禁军统领,本应以保卫皇城为己任,却知法而犯,带领贼人祸乱宫廷,谋害陛下,本王这么做只是替□□道,以正纲纪!念尔等乃听命行事,不过为乱贼所蒙蔽,本王网开一面,放下兵器者,一概不予追究。”

那副将亦道:“王爷乃是陛下兄弟,此时此刻还有比王爷更有资格站出来的人吗?你们跟随乱臣贼子已然犯下大错,王爷肯既往不咎,你们不感念王爷大恩,还要执迷不悟,愚抗到底吗?误的不过是自己与家人性命,留得一身骂名,叫人唾骂一世。”

众羽林军面面相觑,虽有骂咧却不得不承认这番话是有道理的。原本跟随夏侯雍造反也不过就图事成后封官赏爵,眼见事真成了,肃王却来了个黑吃黑!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肃王这是要清伏铸远的人,夏侯雍都死了,他们不过是被利用的虾兵蟹将。照副将的意思,他们若不识时务,命自然是没有了,不光会连累亲人,还会被倒打一耙,除了正统的皇帝一脉视他们为叛军,连叛军头子的李穆也用他们来洗白自己,他们倒成了里外不是人,遗臭万年。

众人互视一眼,再瞧一瞧围将上来的李穆的手下,别无他途,泄了气将兵器丢得哐当响,有几个尚不服气的垂头往地上一坐,那副将赶忙上来勾肩搭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诸位都是聪明人,以后咱们都在肃王手下效力,还怕没前途?”

“你们在干什么?”这一幕恰好被来会合的伏铸远看见,伏铸远在朝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眼就瞧出形势不对劲,地上夏侯雍的尸身更证实了他的猜测,当即质问李穆,“肃王怕是要给我一个解释!”

哪知肃王也不说话,只一笑,他身边石桩子似的韩章手一抬,数百名弓箭手立时从两边围过来,一声令下,箭羽齐发,不过眨眼,伏铸远带来的人就都倒地,他成了光杆司令。伏铸远面如死灰,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大局初定的节骨眼,肃王会突然翻脸不认人。他自认为以这次事件中自己的功劳,以及妹妹与肃王的关系,今日之后自己定能平步青云,不说权倾朝野,起码能在朝堂上呼风唤雨。

皇帝虽重用他,但时不时又防着他伏家,他知道皇帝只是利用他压制李穆,所以才在伏瑟的劝说下答应起事。对于李穆,他兄妹二人也并非完全信任,与虎谋皮怎能不留个心。虽说迟早翻脸,可那是以后的事,给他们兄妹一些时间,待李明易羽翼丰满,到时被反噬的是他们还是李穆就难说了。哪知李穆比皇帝还狠,果断利落,根本不给他们一毫机会,这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李穆你太卑鄙不要脸!就算你杀了我,我手下四营也不是好对付的!”

李穆毫不在意笑道:“你们兄妹暗地里打的如意算盘以为本王不知道?四营就想吓住本王?你以为城外大军是吃素的吗?不过你放心,本王现在不杀你,毕竟犯上作乱的罪名还得有人背!”他一拍手,士兵押着宸元殿太监黄桑过来,“说说咱们伏大人都做过哪些好事?”

黄桑畏惧地看一眼肃王:“小的是伏大人一早安插在陛下身边的,早先时候他就与伏娘娘密谋逼宫,扶持六殿下登位,昨夜更是交给小的一包毒药给陛下服用。”

“既犯弑君之罪,今日为何又交代出来?”

黄桑道:“陛下死后,小的左思右想陛下往日待小的不薄,是以无法原谅自己。”

“倒是个有心的狗奴。”

黄桑急忙跪行过去,抓住李穆衣摆:“小的说得可还行?”

李穆赞:“本王会给你老娘送去所有你该得的,保她晚年无忧。”黄桑喜极而泣:“这就好这就好。”伏铸远看他二人一唱一和,怒道:“黄桑你这个没脸没皮的三姓狗奴!我杀了你!”于是拔剑砍来,被李穆的人轻松拿下。

“别急,等会审过,本王会让他跟你一起去市集。”李穆摆手,士兵将伏铸远押下。

伏铸远刚走,伏瑟又赶来,劈头盖脸就骂:“你要干什么?抓我兄长作甚?你想过河拆桥将罪名推到我兄长身上?你发什么疯?没有我兄妹二人你办得成事?再者易儿即将登位,你给他舅父按一个犯上作乱的头衔,叫他这个新君如何自处?”

相比她的焦急、愤怒,李穆显得从容淡定,云淡风轻走下台阶,伸手撩起伏瑟因走得太急掉下来的鬓发:“我怎么没有替易儿考虑?我就是替他考虑太多,若有个犯上作乱的舅父,民众就会对我们这位新君即位的合理性抱疑,他君威难立,可不就得事事指望我这个摄政王?你说妙不妙?”

伏瑟这时才如梦初醒,瑾妃的“与虎谋皮”言犹在耳,她恨得咬牙切齿:“你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吧?”李穆:“你不必忧心,不论发生什么,你依旧会是后宫拥有至高之位的太后,要什么有什么,无人敢违逆你,这不就是你经年所求,何必操别的心呢?”

伏瑟抬手想给他一巴掌被他扣住,只能恨恨道:“卑鄙至极!”

李穆淡笑一声:“伏娘娘累了,送她回宫。对了,本王已将李明易接入宫,你们母子好好聚一聚,昨夜事发突然,他恐怕吓坏了,你这个做母亲的好好安抚安抚。”

被拿捏住软肋,伏瑟脸色铁青:“别碰他!”

“那就乖乖配合。”

临去前她忍不住回身,几乎扑过来抓住李穆手臂:“我兄长出了不少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过是怕他以后威胁你,我可以保证不会!求求你饶他一命,给他一条生路,看在我的面上,不,看在咱们这么多年情分的面上,求你了好不好?”

都说眼泪是女人最有力的武器,可碰上李穆是个铁石心肠的,并不为所动:“收起你的眼泪,别人的泪是柔情,你的泪下尽是刀子,我还不了解你?本王劝你别费心,你知道伏铸远是一定要死的,本王绝不可能让外戚有机会坐大。你若安分一点,倒可许你们母子安稳,让李明易做个无忧之君。”

说得好听无忧之君,不就是个傀儡,伏瑟心道,收起眼泪,恨恨看他一眼甩袖去了。她一回去,李明易就满面怒容地上来质问他们对皇帝做了什么,伏瑟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伏瑟却没空理会、安抚自己信念崩塌的儿子,立即着手将华章宫中有可能是李穆眼线的宫人全部替换。

她的举动传到李穆耳中,不过一哂,在他看来伏瑟不过一个女人,在他股掌之间做困兽之斗,不足为虑。眼下要紧的却是追回玉玺,他吩咐:“即刻擢升韩章为司隶校尉1,全城搜捕赵木,一定要将玉玺找到!”韩章领命而去。

经过几日大搜捕,韩章回禀未能找到,宫中也发现了地下密道,显示赵木早已从密道逃脱。韩章道:“眼下该如何,还请王爷早做决断。经那一夜,长阳百废待兴,需尽快让老百姓恢复正常生活。再者群臣猜忌,朝野不安,盛一鸣还带着冬丽山驻军在城外与崔是僵持,一触即发,国不可一日无君,不能再等了!”

李穆一沉吟道:“传令下去准备新皇登基事宜,特殊时期,一切从简,越快越好。另外宣群臣明日上朝,宣布新君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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